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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塊錢有多重?Monica.2006年2月

一塊錢有多重?活了幾十年,壓根兒不知道,也從沒想過要知道一塊錢到底有多重……但是那天∼和孩子出門散步,我們邊走邊聊,聊到孩子為什麼老愛買零食吃?聊到孩子如果把吃零食的錢存下來,也許可以幫很多跟他一樣大的小孩。譬如非洲貧瘠地區的孩子,他們沒飯吃,活活餓死很可憐!孩子說:二十元又買不到飯吃!我說:不要說二十元,只要每天每個人省個一塊錢,就可以累積很多錢。很多的一塊錢就可以買東西給非洲小孩吃,可以救活一些小朋友;現在還是有很多小孩因為沒東西吃,所以根本來不及長大,來不及看清楚這個世界長什麼樣子,不像他或者他的同學,有飯吃有書讀有漂亮衣服,還要買電動,吃零嘴,看電影、出國旅行…;那些可憐的孩子連只想活下來的心願都沒辦法達成,不像他每年12月都還可以跟聖誕老公公要禮物;每年生日還可以買特別的玩具……孩子不說話。

一陣沉默之後,我問他:你知不知道一塊錢有多重?地上如果有一塊錢,你會不會去撿?他說,你不是說地上的東西不能亂撿?而且一塊錢根本沒有用!買不了什麼東西,撿它做什麼?現在的小孩子根本就不在乎一塊錢,他連看都不會去看,更不要說去檢了。孩子說:小朋友都有一百元的…。終於他還是說了心底的話。

一塊錢,對他而言已經不具意義。這樣的答案我早已了然,可還是有那麼一點說不上來的失落。他今年11?,在他7歲左右,有那麼一段時間,他和我一起看某電視台的連續劇。當時播著一個年輕的女孩,因為浪蕩年少吸毒墮落,把自己的人生搞得面目全非,也把身體弄壞了…。有一天幡然省悟,從此立志回饋餘生,只為公益救人而活。有那麼一集,劇情描述著年輕女孩的妹妹來訪,打開姊姊住的地方的冰箱,裡頭空無一物,而那時候,姊姊連晚餐都還沒吃呢!

孩子看著看著,問我說:她都沒東西吃ㄟ,怎麼辦?我說:對啊!因為她身上沒什麼錢買東西吃啊!孩子的惻隱之心起,跟我說:那我們寄錢給他買便當吃,好不好?雖說那齣戲宣稱是真人實事改編,但是要寄錢給那個主角買便當吃這個提議,還是讓我一陣錯愕。

幾秒鐘的靜默,我說:好!我們明天去郵局寄錢給她買便當吃。(因為當時已是晚上八點多)隔天一早,我很慎重的帶著他,拿著他從撲滿裡挖出來的一百元(他的撲滿也只有幾百塊啦!)親自到郵局劃撥,我讓他看著我在劃撥單上填著他的名字,他問我:錢寄到這裡,她就可以拿去買便當吃了嗎?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,只好點頭說「是」。辦好一切手續,拿了收據給他,我很認真的跟他說:你很棒喔!你幫了那個大姊姊ㄟ…孩子臉上露出無邪、純真、滿足。有那麼一剎那,我卻想哭。

因為那一百元,我看到孩子的真心性情,看到孩子悲憫的天性,看到他在有限的擁有裡不吝惜的出手,只為了幫一個陌生而遙遠的人!在那當下,他以為一百元很多,多到可以救人一命;如今回想,那一百元的價值就是「生命」。

幾年過去了,他對金錢的認知已經超過當年,他開始知道錢可以滿足自己很多欲望。他發現金錢可以買到他小小心靈裡的快樂,譬如玩具、零食、書本、電玩、遊戲軟體…,多得不可勝數。他是我朋友眼中「完全不世故的孩子」,可是他也不再覺得一塊錢值得珍惜了。

我們依然無所事事地散步,走過校園,穿過街道,彎進便利商店,買他愛吃的東西。我還是忍不住問他,如果你以後都不要買零食吃,媽媽把這個錢存起來寄到非洲,給那些小孩買飯吃,你覺得好不好?他安靜了一下說:要不然,我以後少買一點零食,那你寄一點點錢給非洲小孩好了。聽完我只是笑一笑,他看我笑了,也快樂的笑了!

然後很快樂的跟我說:我這個主意不錯吧!兩全其美。我沒說話,但是我終於知道:一塊錢的重量,等同一分「愛」的力量。等同於當年那一百元的重量,它的價值就是「生命」,如果我們願意真心去關心和付出,一塊錢的意義遠超過我們所能想像!